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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日人生 01

Synopsis

忽然有一天夜里李楠被冻醒了,她裹着被子望着窗外飘雪,心里想:终于来了。

1

李楠从梦中第六次被吓醒的时候,屋子里已经很冷了。 从八楼往外看,一片白雪皑皑。虽说最近清雪车跑的很勤快,但雪太大了,刚刚清理好的路面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再次被盖上白色。

她一骨碌坐起来,快手快脚的穿上毛衣,再套上棉袄棉裤从卧室里出来,妈妈已经把早饭做好,渥在蒸锅里。她喊一声:妈,我起来了。赶紧去洗脸刷牙。今天又没来水,水管都给冻好几次了。高层供水老上不来,她们家在八楼还好点,顶多楼下铲雪上来烧开了,过滤一下凑合用着,十楼往上的人家,连扛雪都为难。谁家没事爬二十层呢?

她忍着刺骨的冰寒,拿个肥皂盒从水桶里面倒了点水,使指头沾着往脸上拍了拍,马马虎虎使毛巾擦了脸,端着牙缸子出来找热水,一开暖壶盖,连点热乎气都没有了。她嘟哝两句,凑合往里头倒了点水,李妈叹了口气,说:这是昨晚上才烧的,这就不行了,要不你放下我再烧点。李楠说:“别介,现在都限制用气用电,咱先可着吃饭喝水吧。说毕,小小吸一口,含了半晌,等到水不那么凉了,才三下两下凑合刷了牙,可给她冻得刺刺哈哈的。等她从洗手间出来,李爸也起来了。

李爸已经是奔60岁的人了,看见老伴闺女都起身了,他也赶紧凑合收拾了,坐在桌前等着开饭。早餐二米粥就咸菜,一盘馒头,前天蒸了一堆冻上,现吃现蒸。三个人就着那点热乎气赶紧扒完,可算稍微暖和点儿,李楠放下碗筷去洗碗,李妈赶紧说:你放着,我洗。你赶紧上班去。李楠不说话,快手快脚的收拾了,都放在一个大盆里,浇上昨天化好,早上烧热的雪水洗起来。雪水是从楼下铲雪,李楠一个人搬上来的,因为不敢相信自己的过滤手段,怕喝出事,只能用来洗碗擦桌子,或是擦洗身体。这一天不定什么时候供水供电,电梯也不是老开,住户们早就达成协议,紧着10楼以上住家用,以下的能自己扛都自己扛了。上回还有个6楼的熊孩子,非要坐电梯上下玩,被楼上人糊一脸大耳刮子,连他妈一起都煽了,当时就乖乖回家蹲着去了。他们是一家人,楼上几十家呢,还能打回去不成?搞不好真能把他们全家打一顿。

李楠一边想着,一边洗好了碗,再把东西都擦干净收好,进屋坐下,跟她爸妈说:爸,妈,我昨天又做梦了。李爸当时脸就不好。

自打大半年前起,李楠就一直做噩梦,不是漫天大雪,饿殍遍地,就是发水、刮大风、地震、大火,从来没什么好事。刚开始李楠以为是自己看小说或者看电影太多了,没往心里去,有一天替他爸上医院拿药,回来的时候跟他爸聊天说:您这个中风要是能好了,咱们家啥也不愁了。李爸道:哪儿那么容易,中风就得靠锻炼,没药。李楠说:那可不一定。接着就把自己的梦说了,又说:爸,小说里面讲,末世来临,会有各种各样的异能出现。我想,要是能有个治病的异能该多好。就像网游里面那样,一抬手,什么伤病都好了,你这个中风照网游的说法,就是个负面状态。一边说,一边拿手跟她爸比划。

李爸还说闺女玩游戏玩迷糊了呢,就觉得身上一热,父女俩眼看着李楠手上发出一道白光,落到李爸身上,吓得俩人都蹦起来。 李爸一边蹦还一边喊呢:啥玩意,啥玩意啊!李楠看他那样,反而不动了,叫道:爸,你站起来啦!李爸呆了好半晌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脚,试着走两步,还挺稳当,惊喜得大喊:玉!她妈妈,你看我站起来了!李妈听着叫也进屋了,看见李爸竟然能站起来,吓得冲上来一把扶住,骂道:你没事站起来干啥,看摔。硬把他推着坐在床上。李爸还说呢:你推啥,我能自己走。李妈道:你瞎说啥呢,你不一直扶墙能站吗?就是不能走。李楠说:爸真能走了。两父女你一言我一语,说了刚才的情况。怕李妈不信,李爸还硬是不许人扶,起来走了好半天。李妈这才信了。问李楠:你刚才到底是咋比划的?那光啥样儿啊?李楠说:也没,就随便比划。试着给她妈妈比划,比划来比划去,也没任何反应。李楠就郁闷了:难道就一次?李爸说:一次还不行啊,一次治好了我,你还想几次?李楠说:我不是想着以后还能用吗?李妈有点不信的说:你俩说的真的假的,你爸不是给你吓唬得站起来了吧。李楠气得叫:妈!李妈摇着头出去做饭了。

打这天起,李楠睡里梦里都琢磨这事,没事就瞎比划。因为她记得当时是心里想治好他爸的病才有效的,不敢打扰她妈,就拿自己做实验,往手上划了好几道伤口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开始几天没效果,后来偶尔有一次白光闪过,治好的手上的伤口,她就记着当时身体的感觉,心里在想什么,又试了差不多一个月功夫,她只要一抬手,白光就会出现。 这道白光,她自己给起了个中二的游戏用语叫治愈之光,真是太好用了,不管外伤内伤,还是生理疾病,一治即好。李楠用它治愈了李妈的高血压、心脏病,李爸的腰椎颈椎病,自己的骨刺,还治了两次感冒。这时候,李妈也信服了女儿的本事。但对李爸李妈来说,这本事放到自己家,也就是少去几次医院。要说放到社会上呢,他们还没想好让不让女儿把这事公开。要是被人当邪教了咋办?当骗子了咋办?社会上有那么多自称能治百病的大师、教授、老医生,基本都进去了。而且这本事能治病,能治到什么程度?能治好白血病不?能治好缺胳膊缺腿的不,没了眼睛鼻子能长出来不? 这事儿,必须的不能自己试啊。

就这么犹豫着犹豫着,李楠的噩梦愈加频繁。她觉得有点不对了,把基金股票都卖了,开始在网上狂买各种物品,衣服、鞋袜、帽子、家庭用品、刀子斧子锤子凿子、还有什么粮食副食品,看到什么买什么,买了就往隔壁小区自己的房子里面一放,也没给她妈说。后来,她又养成了每天描述自己梦的习惯,跟爸妈说:我老觉得我的梦像是不好的什么兆头似的,说不定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。李妈说她胡思乱想,李爸倒是真有点担忧。突然有一天,李妈神神秘秘的对她说,自己要成仙了。啥?李楠当时就惊了。

李妈给她看了一下所谓的仙法。只要李妈手碰到的东西,忽然就不见了,但只要李妈手一抖,又会忽然出现。李妈说,这是仙人的袖里乾坤。李楠却觉得,这是小说里面的空间异能。Anyway, 不管是什么异能,它所代表的含义都是不妙。平白无故的,和谐社会能让一家三口人里面有两个忽然就有了异能?多大脸?

如此想着,李楠就跟父母好好商量了一下。她先摆出她的观点,就是咱们家既没有祖上积德,也没碰到什么异人异事,忽然有了这样的能力,那就表示这个世界真的可能有巨变,而这些巨变必须是这种能力才能应付的。而且有这种能力的肯定不止他们一家。李妈待信不信,李爸很赞同,他拍板,叫家里现在就赶紧收购粮食物品,以免日后真出了大灾没法应付。李楠这才把自己买的一大屋子物资交代出来,让李妈都收进空间去了。至于收进去之后粮食会不会腐坏,物品会不会朽烂什么的,还得慢慢试。

等李妈收完,李楠做了一个决定。她到中介挂了牌,把自己在D都和这边的房子都卖了,挂牌价比市价还低了两成。怕李妈闹换,她啥也没说,连家具都是三文不值两文的处理掉了,就剩下一些衣服、书籍,捡耐磨方便的运动款休闲款打了几大包,其他都捐了,回头说不放心爸妈,搬到这边住。房子挂的价格低,要求全款卖的也快,李楠看看网上的挂牌记录,发现最近这两个月挂牌的低价二手房多了好多,感觉自己判断正确,一定也有不少出现异能,又感觉到危险的人在处理固定资产。

接下来两个月,李楠化身购物狂,听着父母的教诲,把能想到的东西都买了个遍,矿泉水都储藏了几十桶。幸好李妈的空间足够大,买的东西差不多都装下了,有些装不下的,李爸把家里的小房间清空了,钢琴什么的都卖了,堆放床单、被罩、肥皂洗衣粉什么的,不是太重要的东西。

钱花了一半,忽然有一天夜里李楠被冻醒了,她裹着被子望着窗外飘雪,心里想:终于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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